《夫君你怎么又活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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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局,宋小花败!”
随着长老的扬声宣判,演武场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倒彩与哄笑。
宋小花低着头,从比试台上退下来。
她的左袖被雷火符燎去了一大块,焦黑的布料贴在皮肉上,烫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。
台下几个外门弟子凑在一处,掩着嘴嗤笑,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她耳朵里。
“连个最下等的引雷符都能画成赤火符,差点把自己炸了,真不知道仙尊带她回来做什么。”
宋小花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,刚挤开人群,一抬眼,正撞上江睨野的目光。
他负手站在内门弟子中央,通身气派,看她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。
“若我是你,”江睨野居高临下地瞥着她,“早自己卷铺盖滚下山了。留在这儿,不嫌丢师尊的脸吗?”
宋小花咬紧了苍白的下唇,一言不发。
她不敢抬头看他,也不敢看周围任何一个人的脸,只能像个丧家之犬似的,顺着山道一路跑回洞府。
小白像个小雪球一样蹿出来,围着她又跳又叫,湿漉漉的鼻尖使劲拱着她的手背,发出连声欢快的呜咽。
宋小花蹲下身,紧紧搂住它,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脖颈里,死死憋住眼中的泪水。
没过多久,她吸了吸鼻子,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它的脑袋:“我没事,小白。”
宋小花从怀里摸出一本陈旧的功法。
这是太虚宗最基础的功法,可那些纵横交错的灵力运转图看在她眼里,就像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,只得越看越晕。
她想起入门第二日,自己捧着这本功法,大着胆子去寻师尊。
她在谢凌云的洞府外头站了许久,石门终究没有打开,只听见他冷冷地道出一句:“本尊无暇。符箓之道,存乎一心。若无慧根,求也无用。”
宋小花使劲摇了摇头,把书塞回袖子里,想去请教萧景明。
大师兄平日里对谁都笑眯眯的,对她也总是温声细语,去问问他,或许他会愿意教自己。
她沿着青石阶往峰顶走,脚步原本带着几分希冀,可走到半山腰时,她的步子渐渐缓了下来。
被谢凌云拒之门外后,宋小花仍不死心,想着师尊不教,她便去寻外门弟子一起听道。
可她到底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江睨野是皇族嫡脉,在外门弟子中一呼百应,那些人多半看他的眼色行事。
她头几回抱着书册去,下了学,放在桌案上的功法总会不翼而飞,等找回来时,书页已经被撕得粉碎,丢在泥水里。
授道长老提问时,旁人便会故意推搡她出去,给她难堪。因此长老也不喜她,从不看她的课业。
不到一个月,她便再没去过那个讲堂,去了也是自取其辱。
她只能咬着牙一个人躲在洞府里,没日没夜地死磕,可是没人指点,她连最基础的引气入脉都摸不着门道。
她没想过找萧景明吗?自然是有的。
有几回,她去给萧景明送糕点时,顺嘴提了一句自己练功的苦恼。
萧景明便轻笑:“师妹学这些做什么?太虚宗有师尊,有我们,你只管安安分分待着便是。左右也不指望你撑门面。”
宋小花当时红着脸,结结巴巴地同他解释:“可是……师尊从山匪手里救了我的命,太虚宗又给我吃给我穿。我不想白吃白喝,我想学好功法,将来也能像师兄们一样替宗门出力,好报答师尊和师兄们的恩情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,甚至有些语无伦次。
萧景明轻飘飘地转移了话头。
宋小花忽然明白,他亦不想教她。
她漫无目的地顺着山道绕,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太虚宗后山一片荒僻的枯林里。这地方平日没人来,满地都是枯枝落叶。
“唉,难道我果真没救了吗?”
宋小花叹了口气,找了块背风的青石蹲下来。
小白不知从哪循着气味找来,乖顺地趴在她脚边,把下巴搁在枯叶堆上。
宋小花再度拿出那本功法,又捡了根枯树枝,照着书页上的纹路,一笔一划地在地上画着。
风一吹,地上的浮土混着落叶,画好的符纹瞬间就散了。
她咬咬牙,用袖子把那一块地扫平,又重新画,只顾盯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,嘴里低低地念着口诀,像是在跟谁较劲。
枯林深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人穿了身素青的长衫,外罩一层薄薄的暗纹大氅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他走得闲庭信步,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的枯树,最终落在蹲在地上的女子上。
直至他走到宋小花身后,女子终于有却察觉,猛地攥住树枝站起来,把小白挡在身后。
看清来人的一瞬,宋小花不禁睁大眼。
是他?灵均仙尊,褚子追。
“别慌。”褚子追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,笑得散漫,“我恰好路过,听见这边有人跟泥地较劲,过来瞧瞧热闹。”
宋小花的脸一下红了,用脚尖把地上画了一半的符纹抹乱,低着头:“见过仙尊。”
一直老老实实趴在她脚边的小白忽然窜了出来。它平日里虽温顺,却极其护主,此刻见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逼近,顿时浑身白毛倒竖,冲着褚子追龇起牙,连叫了好几声,大有他再上前一步就要扑上去咬人的架势。
宋小花吓了一跳,慌忙伸手去捞,死死按住它乱动的脑袋:“小白!不许叫!”
她一边死死捂着狗的嘴,一边窘迫地抬起头,急急忙忙地朝褚子追赔罪:“仙尊恕罪!它、它平时不这样的,许是见生人害怕,冒犯了仙尊,我这就带它走!”
她越说越急,抱着狗就想往后退,生怕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一个不悦,随手就把小白给处置了。
毕竟在这太虚宗里,她的命如草芥,众人瞧不上她,小白的命更是连草芥都不如。
褚子追却没恼,反倒觉着有趣,随手合了折扇,而后竟微微弯下腰,凑近了瞧那只正冲他龇牙咧嘴的小白狗。
“无妨。”褚子追笑了一声,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怒意,眉眼舒展着,“这小东西才多大点,倒是胆子不小,知道护主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宋小花,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:“别人欺负你的时候,它怕是也这么冲上去咬的吧?”
宋小花愣住了。
她原本以为会等来一顿训斥,或者一句冷冰冰的“滚开”,可这人不仅没生气,反而夸了小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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